从我们的高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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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的高中走来第4章 原来是学长在线免费阅读

从小区向西行差不多100m的距离，开着一家生意冷清的“芸生书店。虽然生意冷清，但是里面的图书类型齐全，应有尽有，而且价格算不上昂贵。

至于为什么生意冷清，可能是书店的装修风格比较特殊。朱红的大柱子从中相隔，一边是儿童区，一边是成人区，一根粗大壮硕的横梁倚在屋顶，像是在俯视着下面三两的人群。

书店里采光不是很好，而且基本上不开灯，更显得古朴而阴暗。沿着木制楼梯上二楼，便是青少年区了。

“等一下。秦殷暮叫住正欲上楼的唐苏若，从怀里掏出两张钞票递给她，削瘦的剑眉不自觉地向上挑了几分，“怎么好意思用你的钱呢？快去快回，我在外面等你。

“算你有点良心。唐苏若应声嘟囔一句，“哒哒哒——地就跑上楼去了。

午后炽热的光线没有丝毫减弱，在破旧的地板上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斑驳光影。唐苏若从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找到了她所想要的书，朝着收银台走去。

乍一回眸，即是风情万种。清秀的眉宇下一双澄澈的眸子里落进了尘世的璀璨星光，像是汇成了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汩汩地淌出超凡脱俗的魅力，自然流露的笑更是将他藏匿的温情尽数抖落了出来。

仿佛上帝就是如此偏心，有的人就是没理由地生了一副惊艳众人的好皮囊。

刚毅线条勾勒的唇角动了动，男生还没说什么就被收银员抢先了一步，“小姑娘，你不会不知道他吧？

“啊？不知道，唐苏若下意识地回答收银员的疑问，心里却不由得敬畏三分，难不成……他是什么大人物？再三思虑了一番，她又开口解释道，“我是高一新生嘛，对这个学校不是很了解。

“也难怪。女收银员原本古怪的神色一听这话便尽数消散，她兴奋不已地和唐苏若叨叨着，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孩子，“小姑娘，我和你讲啊……这位高二的宋学长长年占据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呢！小枳啊，是真的厉害。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林姐，过奖了。

宋枳接过收银员手中包装好的练习题，灵动的眸光因看到唐苏若手中的书倏地定住了，语气中的惊喜不言而喻，“同学也喜欢诗词文化吗？

“不是，唐苏若摇摇头，边走边笑着解释道，“一个同学托我买的。

“现在的小姑娘啊，冒冒失失的。女收银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目光看向宋枳，“你也早些回去吧。

宋枳应声点点头，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手中的练习题，“那行，林姐我先走了。

在午后朦胧的光线笼罩下，万物仿佛或多或少地渐变模糊。唯独秦殷暮脸色的不耐烦依旧清晰可见。他笔挺着腰杆立在书店门口，看着从店里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唐苏若，蹙眉悻悻道:“还知道出来啊，已经过了半小时了。

“你要的书。唐苏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将刚买的《宋词》递给了他。

秦殷暮的怒气因为她温和的笑容而消散了不少，刚准备说什么就已经被逆光走来的身影打断了，“小学弟啊。

秦殷暮压根没有因为熟悉的嗓音回头，只是疾步走向唐苏若，一把拉住她，“我们走吧。

“咦？学长和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回应一下……

“闭嘴！

被有意忽视的宋枳倒没有丝毫的生气，明净的眸光目送着他们离开，还不忘加上一句，“改天一起叙旧。

“你停下！等到走远了唐苏若才吼住快步向前迈的秦殷暮，脸上的血色因为跟不上他的脚步而越发苍白，“后面又没有野狼追你，走这么快干嘛！

“你好像很介意我对那个学长的态度？

“同学之间当然得客气点，何况……好像你们是老同学吧。唐苏若回想起宋枳先前说出的“叙旧，断然推测。

顿了片刻，她又轻声开口，“那……你现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察觉到纤瘦柔软的手在自己的手中不安分地动了动，秦殷暮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掐唐苏若细嫩的手心再倏地松开，正色言辩着，“给你的惩罚，替我买书还让我等那么久。

“你！唐苏若手心疼得咬紧了牙，报复似的探出右腿狠狠地踩了秦殷暮一脚，面上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力度如何？需不需要再来一次？

“……不用。秦殷暮生生地倒抽一口气，有些后怕。

一路打闹令唐苏若心情大好，她歪了歪头想到了什么，好奇地发问:“这下……你该说出你怎么知道徐老师不是班主任的缘由了吧。

秦殷暮停住了脚步，目光上下打量着满脸笑靥的女生，莫名觉得这副模样很是欠揍。但也只是心里酝酿几下，若是说出来也不知道会触发她什么样的彪技。

“因为我在睡觉。显而易见，脱口而出。

“啊？唐苏若不解地瞪大眼睛，眼神散逸着“你在开玩笑的不明粒子。

难不成……睡觉就能发现徐老师头顶上镂刻着“非班主任四个大字？睡觉还能透视并启发新的技能？

秦殷暮同款歪头斜睨着她，嘴角向上扯了扯，“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顿了顿，眸子里温和的眼波又掀起了几度狂澜，目光忽明忽暗，全然是回忆的样子，“老师们的共识罢了。

光明正大地上课睡觉，早已形成了秦殷暮的一个习惯。

只是一开始总有老师指责，他们怒目而视，口中振振有词，“像什么样子啊？竟然上课睡觉，给我认真听讲！

如此一来二去，闹得秦殷暮根本无法再安稳入睡，只得每节课呆呆地盯着黑板。

盯黑板的时间长了，各科老师都警觉地察觉这小子成绩竟然退步了。

原本秦殷暮的成绩还算可以，只是一次次的退步令众老师都不由得揪心: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偶然一位老师不顾其他老师的反对，重新让秦殷暮在他的课上睡觉，日久天长成绩竟一点点提升了回去。

本以为是巧合，只是后来被越来越多的实践证明真的不能剥夺这小子上课睡觉的权力。

也是出于老师们对优等生的偏爱，每年新学期换班主任时，原来的班主任会提前和新班主任说明秦殷暮上课睡觉的特殊情况，因此新班主任从来不会为难甚至是对此不管不顾。

时间久了，秦殷暮也就默认了每一届班主任的这种行为。

但同学们却对他能准确辨认出每一届班主任的行为早已生疑，纷纷揣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这件事逐渐被不知情的同学说得愈加传奇，全班同学的看法分成了两派。

理想主义派认为，也许秦同学是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比如可以察言观色来判断是否是班主任的身份。更有甚者，深度怀疑秦同学的能力不会如此简单，也许他精通一些江湖道术、塔罗牌类似的神秘法术。

如此传得沸沸扬扬，班上一部分人常常像看稀世珍宝一样观望着他。

曾有一届同桌借此良机，围住秦殷暮的座位大声吆喝:“秦珍宝付费即可欣赏，不给银两勿围观！

折腾一节课间后，总能轻松听到“唰啦——一阵拨弄钞票的声音。

而另一派，也就是现实主义派认为，秦同学一定是不可招惹的大人物，每一届班主任的信息都清楚得了如指掌。

无论是支持哪一派的看法，大多数同学都对秦殷暮是敬而远之、俯首称臣。

只是就有那么一个例外。

话即至此，秦殷暮突然停止了讲述，肩膀上忽然一沉——半眯着眼的唐苏若迷糊地斜靠着他。

原来已经讲了这么久，秦殷暮看向天边若隐若现的绚烂霞光，明了地笑了笑，后面的事还是暂且先不告诉她吧。他注视着唐苏若轻微颤抖着的细长睫毛，莫名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事实是，他也这么做了。

秦殷暮捻了捻大拇指和中指，猛地合拢迅速掐下了两三根睫毛。

眼皮上一瞬的钝痛令唐苏若倏地醒了过来，她目光在秦殷暮身上停了两秒，然后——

措不及防地伸出一只脚，狠狠地踩中秦殷暮的足尖，语气愤懑，“知不知道很痛的！

“不然怎么办？秦殷暮生生抽了一口冷气，清冷的面容因突如其来的疼痛变得褶皱，口中却依旧振振有词，“你睡得这么熟，没法子叫醒。

“那你不能温柔一点吗？唐苏若的表情顿时像吃了瘪一样，弱弱地吐出几个字。

秦殷暮目光沉沉地望向她闪烁的眸光，突然笑开了声，“唐苏若，你想被晾在大街上吗？

字正腔圆的口音使某人愈加语塞，吃了瘪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还未答上他的话，秦殷暮又悠悠开口，“或是你不想被晾在大街上，我是该拖你回去，还是把你扛回去呢？

唐苏若向后退了两步，目视着秦殷暮不算开玩笑的表情，心里真的有一瞬相信他可能会这么做。紧攥的拳头垂在身侧，唐苏若勉强地笑笑，“那还真是……

“谢谢你了呢。

自己的牙齿差点都要被咬得“嘎嘣——一声跳出来。

这不就是被人欺负还要心甘情愿地笑着对他说谢谢吗？

突然不服气。

眼角眨了几下却不争气的红肿，湿气氤氲得有些过分。

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因此而不知所措，流动的节奏很不自然。

见状，原本调笑的话语停滞在嘴边。秦殷暮干涩的喉头轻微滚动了一下，他有些自责地挠挠后颈，从怀里掏出一张洁净的纸巾，挥开唐苏若正揉眼的手，将纸巾悄悄放了上去。

他别过头，略显沙哑的嗓音被对流的风陆陆续续散开，“喂，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哭了。

男生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落得一地深深浅浅，难以名状的静穆甚至带着虔诚的歉意。

唐苏若愣愣地仰头看着秦殷暮凝聚着柔和余晖的墨色发顶，心里有些捉摸不透。她用纸巾将眼角的泪擦拭干净，恢复状态后觉得不能便宜了某人，想到什么面容倏然欣喜。

“要不……你帮我补习一下功课，我就原谅你了。

秦殷暮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单手在她的发间乱揉了一通，“一码归一码。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家吧。

这个入秋的黄昏，莫名中多了一点驱散焦躁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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